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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早读】又是一年三月十八日

大美甘泉宫2018-06-19 15:57:29

      

 (谨以此文祭奠曾经贫穷的岁月!感恩父母对我们姐弟的爱。)

 

麦苗青了,桃花开了。眼看就到农历三月十八这一日了,淳化县东原上小豆村的庙会又要开始了。


二十三年前,一九九三年的这一天又清晰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印象特别深,这一天早上八点多钟我就和弟弟吃完了早饭,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往年一样,焦急地等着父母带我们去五里地外的庙会上逛。可是母亲阴着脸,一句话不说,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看上去并没有要去的意思,我和弟弟等不及了就去催促她,

母亲没有说去还是不去,只是递给我两个啤酒瓶,让我带着弟弟先去,并再三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庙会上一定要拉好弟弟的手,别丢了他。


那时我九岁,弟弟五岁,就这样我们姐弟俩一人抱一个装满茶叶水的瓶子去赶庙会了。我想母亲收拾完家务定会来的。


那天天气很好,步行了五里路,毛衣早已粘在身上了,带的两瓶水也早已喝光。终于到了,人可真多啊!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呛得人嗓子发干。大人小孩的喧闹声,小贩们的吆喝声,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的铃声、喇叭声混合着混沌的空气,感觉天地间都是热闹的。人海中,我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弟弟,一只手拎着空瓶子穿梭于庙会场地的角角落落。孩子嘛!哪管那些烧香拜佛的事,就是图个热闹,逛个人多。那些卖玩具、各种饰品的小摊是我和弟弟最感兴趣的地方,转一圈走过来摸摸这个头花那个小发卡,再转一圈过来动动这个玩具摸摸那个玩具。除了看,还是看,也只能看。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没有想过买。仅有的两瓶水早已喝完。几个小时逛荡下来,早已人困马乏不成样——头发混着汗水一绺一绺粘在前额,外套敞开着、脸上被小手抹出了一道一道泥土印,嘴唇干得都张不开了。可是家里的大人一个都没来。

一直到热辣辣的太阳开始退去,人流开始稀疏起来时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我的父亲,他穿着一身蓝色的,洗得发灰的西服上衣,微弱的太阳光下显得很干净,显然他刚来,他也看见了我俩,惊喜之余便径直带我们来到了一群男人扎推的地方。原来大家围着看一种叫拉台珠的简陋赌博游戏。原理很简单,一根皮筋带,皮筋带里裹着约莫鸡蛋黄大小的珠子,用手拉紧皮筋带再松手,珠子就会被弹进前面的一个椭圆形盘子里,盘子里有五个凹槽,凹槽里分别用红漆标着0元、2元、5元、10元,20元。显然,珠子滚进那个凹槽你就得到了对应的钱数。一块钱一手,也就是一块钱拉一次。父亲并没有立即买上一手,而是先带我俩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小声地以商量的口吻向我说到:“咱也试试?看人家一弄就中了,说不来还能挣20元,2块也行啊!”我不加思索地点头“嗯”了一声。看了那么久,别人手气都那么好,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差的。爸爸得到我的鼓劲后,从西装上衣里衬的口袋里摸出一元钱来交到了老板手中,就这样父亲用他仅有的一元钱做了平生的唯一一次“赌博”。结果呢?珠子滚进了标着“0元”的凹槽里。仅有的那一块钱像针尖上的一滴水滴入大海一样,瞬间就没了,无影无踪!父亲的脸也一瞬间苍白了,瞪着大眼睛向我大声喝到:“谁让你答应?这下完了,活该!回!”

父亲把失败后的火气一股脑儿发在了我身上,换来了两泪水顺着脸颊滑到我干裂的嘴唇上。也吓哭了弟弟!


如果时间能回到几分钟前那该多好啊!父亲或许会决定拿那一块钱给我们姐弟俩买几颗糖吃,或者给我买两个五毛钱小卡也不错,总之不会被人骗了;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可能会发现这个游戏骗人的猫腻,那样就会拉走爸爸的,也至于白白丢了一块钱。可爸爸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看啊?为什么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呢?为什么要决定试一手呢?输了就输了,为什么朝我发脾气?谁又让你囊中羞涩呢?带着后悔、自责和对爸爸的埋怨甚至是嘲笑,像来时一样拉着弟弟回家了。抽泣了一路,回到家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就是第二天,从此再也没有忘记过前一天发生的事!

时至今日,二十多年过去了。在这期间,我再也没有赶过小豆村的庙会,几次路过都没有停下来去转一圈。怕进去,怕想起,但又不自觉得全记起。想起一次心里疼一次,怪自己迟来的理解——是啊!一个男人,身上只剩下一块钱,可想家里当时贫穷到何等地步,我的父亲他又承受着怎样的生活压力啊!一个父亲,连给自己儿女买零食的能力都没有,他当时该是多么的自责啊!因为自己的侥幸心理,输了一块钱,他得有多后悔啊!他把气撒到了心爱的女儿身上,他的心该有多疼啊!那一天,他定时全天下最无奈最悲痛的父亲了。还有一直迟迟未来的母亲,围着灶台的她定在悄悄地一遍又一遍地抹眼泪……

过去的岁月啊!你让我的父母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不敢想,早已泪潸潸。惟愿父母晚年幸福安康。


   (淳化城关小学  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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