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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の书|【第13期】技术驱动及其立场与日本是如何宣传的

设计史论2018-06-12 13:28:42

让人人都懂点儿设计

设计史论
全文字数 : 4482 | 阅读 时长12分钟
阅读计划│13期

设计的潮流

解释的专家与企划书和委托书


主播 ┃ 红豆

 


技术驱动及其立场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我认为现在的世界仍然是技术驱动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三十年来,是技术推动了世界的发展。在欧洲,只有荷兰紧跟上了时代的潮流。荷兰建筑业的标志性代表人物——建筑师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 1944年出生,荷兰著名建筑设计师),作为真正意义上的“速度、密度和激进主义”的天才,在推进世界建筑的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真不愧是荷兰人民的后裔啊——虽然国土面积只有九州那么大,却创造了世界第一的海上帝国。可能荷兰是世界上最积极也最擅长在海外发展的国家吧?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荷兰人自己创建了他们的国土。“世界是神造的,荷兰却是荷兰人建的。”荷兰人不光填海造地,连运河什么的都是计划性地测量后再有规则地建造的。他们自己植树造林, 利用风能。据说连一度成为一股热潮的郁金香,也是通过品种改良创造的。他们还自己酿造啤酒。似乎荷兰人创造出了所有的东西。

2000年,在德国汉诺威举办的世界博览会,我碰巧有个机会参加。当时全世界都在提倡搞生态学研究,但只有荷兰与众不同——荷兰在世博会上展出了別名为“大汉堡”的多层构造的展览会馆。此会馆是由雷姆•库哈斯和从他的事务所中独立出来的MVRDV事务所设计的。会馆房顶上铺满了泥土,有水池, 草木繁盛,还有两三台利用风能发电的风车在不停地旋转,好像在向人们传达一个信息:土地、池塘和能源都是被创造出来的。下面一层有很多树木, 森林般郁郁葱葱。但其屮的树是被砍下后,再像插花一样插进去的。顶棚上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荧光灯,照射着这片森林,这片森林就像是依靠人工光源存活下来似的。这也是在传达人类创造了森林的信息吧。再下面的是盛开着黄花的花田。小型监视器在花丛中若隐若现,监视器里是蜜蜂嗡嗡地飞过的画面。我当时在想,这恐怕也是在告诉人们:蜜蜂也是我们自己创造的呢!一楼提供喜力啤酒。唯有荷兰这一个国家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明确地向我们传达自己能够驾驭自然这一信息。他们的毅力确实让我们为之钦佩,甚至令我们为之震惊。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这就是填海造地、修堤坝、整治国土的人的自然观啊!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所谓荷兰的设计历史,一言以概之就是激进主义。在欧洲的现代主义运动中,二十世纪初在荷兰开始的名为风格派(1917~1928年间的荷兰现代艺术运动)的造型运动,是最彻底地追求原则主义的运动。它一直延续到现代,成为荷兰现代主义的传统。它的特点是过激、冒进、详述原则的意识强烈。它的传统是充满合理性的感性,了解这点,就容易理解雷姆_库哈斯的建筑风格了。比如说他把地板直接变成墙壁、天花板。他认为剧场坐椅的颜色等无需用一种颜色进行统一,可以使用丰富随意的颜色。他还坚定地认为,柱子不一定都是垂直的,倾斜的柱子也可以用来支撑建筑。据说雷姆•库哈斯设计某美术馆时,是用圆形图表来表示展示室、收藏库和办公室等空间分布,然后原封不动地把圆形图表拿来作为平面图开始进行修建。总之他的构思是非常激进的。我在阿姆斯特丹还看到一家敬老院,它的建筑风格很独特——房间突然从水平方向凸出来。这就是当年负责汉诺威世博会荷兰馆设计的MVRDV事务所的杰作。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在我看来,对于荷兰人来说,如何驾驭人工创造的土地是一种生态学。这种生态学显然和日本这样最初就有上地、山和河谷,即使不浇水也能生长植物的国家的生态学截然不同。从某种意义上说,荷兰是最终极的现代国家。它的国民心态有很独特的一面,人们的自然观、审美观也很独特。国民性的形成跟自然密切相关,这种国民性又成为当地居民的特点。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正因为是那样的一个国家,所以能够适应当今的技术驱动潮流。在填海后形成的陆地上建立国家这一构想,与毫不怀疑科技的立场是完全吻合的。因此,荷兰能够设计、修建出富有气势的建筑物。从日本的角度来看,德国、意大利已经逐渐走向成熟稳定,而荷兰还处于激烈的变化中。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但是日本了解到的所谓荷兰的设计活动,可以说是经过人为加工过的信息。荷兰把这个手段作为国策向全世界推行,在各个国家的一流美术馆举办展览会,釆取极具战略性的推广方式,向世界广泛宣传“荷兰的设计很有趣”。但如果深人了解,就会发现荷兰的“只要能具备较高的价值,提高国家的印象就可以”的这种理念很合理、很现实。他们也会把每个设计师虚浮琐碎的设计,以及与国家塑造的形象不符的部分一刀切掉,重新进行整理。Droog Design(荷兰著名设计品牌,1993年由Renny Ramakenj与GijsBakker共同创立)中的“Droog”,在荷兰语中是“干燥”的意思,我认为这个名字起得很好。不管怎么说,应该肯定的是:荷兰很善于对外宣传,平面设计等技巧也在不断提高。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因此,荷兰的设计就成了时代的宠儿!以日本的眼光来看,荷兰特色的东西是很有魅力的,而且那种“利落的超脱”引导了国际设计界的潮流。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拼命努力学习并理解这种设计固然值得赞赏,但认为这就是流行而盲目追风的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日本是如何宣传的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那么,日本是否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呢?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日本人很勤奋,所以当我们发现具有荷兰特征的构思很有趣时,我们就开始热衷于研究他们的这种构思。在这里我想提出两个词,一个是“HAPTIC”(感觉的觉醒),另一个是“SENSEWARE”(感性体)。日本人的感受性是非常纤细的,但是我们不应该把这种纤细暗暗地保留在自己文化的脉络中,而是要把这种安静细腻的力量推向世界文化的舞台。这就是我提及上面两个词的目的。细腻不是柔弱而是坚强。在科技驱动的背景下,我试着把与荷兰特色不同的感受性和审美观准确地表现出来。可以说,设计师就是一个说服别人的职业。我想用某种具备日本特色的细腻去说服世界。对此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确实是这样的。对于现在的日本来说,不只是吸收宣传才是最重要的。昭和五年(1930年),柳宗悦(1889年出生,日本著名民艺理论家、美术家)先生在哈佛大学作了一场题为《日本美的标准》的讲演。他痛感日本应该为世界文化作出自己的贡献,并把这一感受写了下来。将近八十年过去了,如果现在作为孙辈、重孙辈的我们,还总是手持礼物到处求师问教,然后把手中的礼物毕恭毕敬地献给别人的话,应该感到很惭愧。

2001年,我第一次受法国设计学校的邀请参加研讨会时,首先想到了夏洛特佩利安(Charlotte Perriand,1930年出生,法国著名建筑师、家具设计师)。我想到了佩利安来到日本,为了帮助一些以提高日本设计和建筑的现代化水平为目标的年轻人,在研讨会上努力工作的样子。一想到佩利安为了日本的年轻人,眼睛熬得通红也不睡觉的时候,我就想我也要为佩利安国家的年轻人做点事。虽然我无法做到佩利安那样优秀,但是作为一个日本人,我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回报他们。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日本人要尽自己所能为世界作出贡献啊!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是啊,至少在工作的时候应该放眼全球,我们应该站在这个角度上考虑问题,想想我能为世界做些什么。您一直都在考虑把HAPTIC展览会推向国际吧。在出版书籍的时候,您说服出版社,添加了英文内容。看到您所具有的向世界宣传的意识和这么坚持不懈的努力,我感到很高兴。我想整个世界都在期待着这种意识。希望您能够把HAPTIC展推向世界各地。要是能成功的话,每次巡回展览时,最好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扩大规模。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书籍就如低声细语,声音虽小,却能传达给整个世界。当今世界,电子媒体在不断发展,世界也在侧耳倾听。所以不论是大声宣扬还是低声细语,U要有价值,同样可以传达出去。总之,我们要向一个方向努力,那就是:先确认能否被世界接受,然后再传达出去。即使研究课题的内容是关系到日木社会内部的某些东西,也应该把它当做对世界的现实问题或对世界的文化生活有一定影响力的课题来研究。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用对方能够理解的语言,坚持不懈地努力,竭尽全力地宣传,这样做肯定会有作用和影响力的。原研哉先生,请问是什么契机促使您朝着这种宣传方式努力的呢?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在日本国内向外发布信息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屮期以前,日本国内一些彼此没有见过面的人,拼命地向有可能和他们一起愉快合作的人发出信息。“RE-DESIGN”展览会在海外巡回展出时,我开始进行认真思考。我真正明白了——也许,对于一直都以日本为根据地进行设计的我来说,信息传送地应该是整个世界。

我加入无印良品设计项目的契机之一是我的兴趣。我尝试着让日本细腻的审美观与世界的生活文化并存。我总是说“好想建无印宾馆啊”“我想在柏林或者纽约建宾馆“不要建那种低级便宜的宾馆,要建相当于五星级的宾馆,那不是很好吗”之类的话。想使日本旅馆最高级的部分与西洋宾馆的考究达到完美的融合,整洁紧密地布置空间,优雅地插花,还有一位精明强干的女主人似的经理,营造出一种优雅的简单让人住的人不由地安静下来。让人一提到“无印”,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舒适的宾馆形象,心情瞬间变得很舒畅。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也让我们体验到了生活……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是啊,这是真正能够在感觉深处不断回荡的细腻感,也可能是插在花瓶里花儿的美,或是床单的整洁,抑或是脱掉鞋后进门时玄关的清洁和舒适,不经意间涌上日本人独有的情愫。我尝试着把这些东西表现出来。这些东西全都和无印良品的审美观及价值观相关联,所以,我很想把这些东西都创作出來。这不是在做表面文章,还需要有真才实干。就像是日本料理店能够做到经久不衰,需要厨师本领过硬一样……因为没有必要把它建成和式旅馆,所以就针对西式旅馆,我一直在想,我一定要让它出现在日本之外的某个城市中心。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这个想法很好啊!但是,如果日本仍然不好好进行宣传的话,人们就会对日本有很多疑问,像“日本是什么样的啊”之类的问题。


原研哉

无印良品设计总监

是啊,很可能到处都是像“日本是什么样的啊”这种疑问。


阿部雅世

塔林爱沙尼亚艺术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

我感觉,欧洲终于敞开大门接受日本的文化了。最近日本的漫画、音乐等亚文化成为切入口,吸引了大批欧洲年轻人来到日本,这极大地缩短了欧洲同日本之间的距离。设计极有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欧洲了解日本文化的入口。或许从我们身边的日常用品上都可以找到日本文化的入口呢,而宾馆是能够体验类似于生活的场所。如果只是从商店买回无印良品的产品,那是无法切身体会到日本的生活情节的,而住宾馆却可以使人们体验到日本的生活细节。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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