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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青春

喆摄2018-05-15 12:36:56


编者按:今日小编约到医学部易博士大作一篇,只因明日正值易mm父亲大寿,易博士撰文回首父亲前50余年的辛劳岁月,也借喆摄公众平台表达对双亲养育之恩的感激之情。诸位同学且随小编一同领略,医学部同学潜藏于白大褂、小白鼠、手术刀之外,所蕴含的人文情怀。



下了湘中南部某省道,跟着一条弯曲看不到头,泥泞凹凸,约1辆拖拉机宽度的黄土路,气喘吁吁,可以到达父亲成长的小村庄。沉默的小村庄有个勇猛响亮的名字——黄狮村,那时吃大锅饭的农村合作社,又给各家各户的劳动队分了组,我们属于“豹子组”。黄狮村豹子组,这样两个名词,我打小就紧紧记在心底,因为父亲说“外面乱,有很多坏人,要记住自家地址”。

 

老家的房子是土砖砌成的平房,内外侧均可看到稻草黄色的方形土砖;窗户是几个方木框,塑料薄膜平展铺开被图钉按在木框里,起防风作用,不宽的窗台放着两盏煤油灯。平房约5米宽,40米长,分成六个房间,由褐灰色的纵向纹路的木板门隔开;中间是一间堂屋,摆放着打谷机、箩筐等劳动工具;两端各有两间住房,约30平米,直线排开,这算是爷爷奶奶的儿子成家后的房间,父亲和母亲的房间在最东端,西端再加一个灶屋(烧柴做饭的地儿)。房屋只是满足“不挨冻不挨饿”的基本需求。屋内摆设简单,很符合那个年代的简朴,无非就是一张搭有蚊帐的硬板床,几把竹篾椅子木头凳子,外加个衣柜。这陈列当然比我们现在参观的名人故居要新一些。

 

这些缩影都是我开始记事的年纪里沉淀最深的模糊记忆,想必父亲成年前的房间更是分外简陋。隐约可以记起儿时胖乎乎的我,坐在堂屋外的石墩上走心地玩弄圆形的木凳(形状很简单,由上下各一个圆形木板,中间一个空心圆柱组成),睫毛扑闪扑闪地,巴望着远方在田地里劳作的一个个人影的缩点,猜想哪一个是我父亲,他什么时间回来吃饭。当父亲单肩扛着锄头或背着箩筐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的时候,我欢之若雀奔过去,然后转身走在后边,跟着他的脚步回来。我不记得这个片段中,父亲是否丢下锄头抱我,或牵我,因为印象中的父亲是很严厉的。

 

父亲和母亲是经人做媒认识的。媒人告诉母亲和外婆,“豹村有个小伙子,勤快,实诚,高大,可以考虑下”。母亲走两里路,爬上坑坑洼洼的山路,赶到豹村,背个小箩筐,佯装劳动路过,瞅瞅这个小伙子长什么样。母亲长得出众,编两个齐肩麻花辫的乖巧模样肯定打眼,对面山上的伯伯就告诉奶奶“你家儿媳过来看您老了”。这大概是父亲第一次见到母亲,怦然心动的相亲见面情景,母亲就没详细告诉我了。然后父亲和母亲相爱了,就有了我们子妹三人。

 

母亲怀上我们姐妹俩的时候,父亲在外地打工——电焊工。这个有来信作证。农村很多房间都带阁楼,用来储存过冬衣被、年货以及别的杂物。有次我和弟弟爬上老家的阁楼找到一个隐藏的木质百宝箱,翻出一小叠信封,其中就有父亲从远方寄来的思念,现只记得简单朴素的一句话“见信佳,勿挂念”,这也是我后来写信喜爱用的开场白。父亲的字写得很好,小时候觉得豪放,现在看着还多点柔和,因为每个横折弯钩都圆润优美。父亲的字就是我的字帖,但未曾使用薄纸张覆盖其上临摹,只是对照着书写笔画,故字体稍显淘气,变化多端。

 


全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父亲参加了高考,但差两分落榜了。家里没钱,父亲也就放弃了复习再考的机会,毅然打工赚钱。父亲爱读书,老家阁楼就藏了好些书籍,我和弟弟小学和初中的作业都是父亲检查的。父亲多次以自身实例告诫我们子妹要珍惜光阴,好好学习。“做电焊工的时候,工作得眼睛直掉眼泪,看东西都是星星火光,晚上眼睛灼痛得厉害”“在工地搬石头的日子里,晚上经常偷偷在被窝里哭泣,后悔没多读点书”每当说起这些往事,父亲都不免两眼泛红。我们年纪小,还偶尔追逐电焊的火花,玩堆石子跨石头,当然不能体会电焊的灼痛,和搬石头的劳累,但父亲的表情,告诉我们,“要好好读书,读书改变命运”。

 

关于孩提时期在老家玩的游戏,除了放炮竹,抛石子,爬山涉水,就没有更多的回忆。因为当弟弟出生的时候,父母亲就思量着一家子这么多人,小孩要读书,怎么盘活这些开销,最后决定背井离乡,来到了湘中部某县。姐姐年长些就托付到了姑姑家读小学,后又辗转到故乡读初中,读高中。我和弟弟是幸福的,一直在爸妈身边长大。揣着数得清的点点钱,父母亲带着我和弟弟来到他乡,白手起家,做点小生意。起初的几年里,都是年年有债务,这些他们都没有跟我们抱怨或提起过,就连夫妻间讨论都是背着我们小孩说的。小学,初中,高中,都一直要交外地借读费,建校费。费用不低,少则大几百,多则上千。随着生意慢慢好起来,生活步入有序可控的状态,家庭纯收入上升,有些结余,渐渐还清债务。姐姐读书挺厉害的,奖学金都能拿到,我和弟弟也还行,拿点奖状,也不用找老师补课。可能那几年,我们的期末考试成绩是对父母亲最大的宽慰。那时候,每到过年,父母亲就念叨着,“再过十年,五年,孩子大了,大姐读大学了,小孩工作了,就都好了”,就这样简单的信念支撑着。我属于懂事比较早的孩子。那时从电视上偷学了“绩优股”一词,我就喜洋洋地告诉父亲我们三是他投资的“绩优股”。父亲咧嘴笑了,如一滴墨汁在宣纸上弥漫开来,父亲玫红色的笑容立即盖住昔日操劳的浅褐色。

 

我上高二、高三的时候,父亲回家盖新房,拆掉爷爷奶奶时代的土砖屋,建起父母亲时代的内置楼梯的有自来水的两层红砖水泥房。父亲做事性子急,说干就干,一回到老家,就联系红砖厂、水泥厂等,没两天功夫,屋前的坪里就堆起了砌房子的建材。可能请了本村的一个师傅,加上我的叔叔伯伯,几人就挥汗如雨地干起来。水泵将井水抽至顶楼天台的蓄水池,水再经管道进入各个房间。从物理学角度解释,是否是将电能转换为水的势能,继而转为水流的动能,我这个高材生也只能望而生畏,更何况变成现实。我小时候就觉得父亲是个全能人才,小至电闸、电风扇、电烤箱,大至电视机、洗衣机,父亲都会修理。我觉得盖房子,包括设计房屋结构,铺埋水管线路,都很复杂,难以想象父亲主力完成了这样一件大事。父亲从老家回来,到高中部来看过我一回,原本有啤酒肚的父亲身材变苗条了,脸型也变尖了。

 

后来,我们三枚“绩优股”都去外地读大学,和父母相处时间每年只有两个月左右,都靠电话嘘寒问暖。我还记得大一暑假回家时,看到他们已然两鬓斑白,皱纹也悄悄爬上了他们的脸庞,顿时觉得一阵心酸。

 

到今年,子女三人都已成家,父母亲多年来的心愿都实现了。终于,他们决定重返离开近25年的故乡。父亲说,“回到农村,觉得自己有一股使不完的劲”。故乡绿水青山的风光与天地融为一体,看山看水听虫鸣鸟叫声,颇有生气,给土生土长的父亲一种归属感,轻松惬意,如释重负。“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一生操劳的父亲可以开始享受这样的光阴,是我们儿女欢喜的。我们三个小家庭也正在父母亲走过的平行线道路上成长,我们面对的竞争更大,但机会也多,而最终我们也会过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日子。这就是传承。

 

感谢父母亲赋予我们生命,耗尽半生心血养育我们,让我们能如美丽的花朵肆意绽放。也请父亲母亲不要拒绝我们,接受我们的一些安排,放松自己,享受生活。



作者介绍:易小可

喜欢种花画画的假文艺

却走上了理智的行医道路

本是好强冲动的女汉子

却因为细胞被养死了而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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