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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地铁卡谈恋爱.

MINEFM2018-06-12 13:28:30


01

我慢悠悠地晃荡到地铁站,站上扶梯右边,离我家最近的这个地铁口两边种满了深绿色的榕树,树下还有供路人歇脚的圆形石凳。我被扶梯缓缓送进地下,两旁的榕树依次在眼前消失不见。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班地铁即将在我脚下呼啸而过。

 

我是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孩子,也是一个「实验者」。钢筋水泥让人们看到了这个城市展现在陌生人面前的样子,但它还有一些隐藏在钢筋水泥里面的软质的成分。这要靠做实验的人们用心感受。

 

实验者们非常清楚,在过去的十年间,地铁在人们的城市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人们迫切地等待被运送,像一条传送带上的蚂蚱。


学生、白领、生意人、老人,实验者也不例外。城市给地铁车厢里的人设置了极具针对性的孤独感,然而城市却是从不曾寂寞的。

 

曾经有实验者跟我说,地铁里没有众生相,因为地铁车厢里人的状态都是一样的。虽然有各自的终站,也只不过是构成每日的通勤罢了。

 

这些地铁生物孜孜不倦地和口袋里那张地铁卡谈着恋爱,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它和自己的恋爱关系。有人说恋爱使人头脑发热,神志不清,那么我想地铁生物和地铁卡的恋爱便是一种反向的恋爱模式。

 

它让人们一言不发,日复一日地在重复的场景里保持着冷静和沉默。

 

02

过了安检,我从裤兜里掏出“四儿”。四儿是我的第四任深圳通,今年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三年。

 

十年前的一个傍晚,我初次与第一任深圳通见面,那天刚下班回家的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张丑丑的蓝色长方形卡片寄给我,她告诉我以后她的工作会很忙,没有时间接我,让我自己坐车回家,说完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那一张深圳通陪伴我度过了小学最后的两年时光。

 

上小学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都觉得“自己坐公交车上学”是一件有那么一点酷的事情,像一个勇敢的独行侠,每天放学插着兜直接走向公交站,不像其他“娇生惯养”的同学们还眼巴巴的张望着爸爸妈妈的车。

 

终于,在小学过去三分之二的时候,我也很荣幸地成为了独行侠中的一员,而深圳通则成了随叫随到的男朋友一般的存在。


我刚刚拿到第一任深圳通时,出于对他无限的新鲜感和难得的独立体验,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便是放学后的公车时段。

 

那是人生中对于“通勤”生活最初的印象,走完学校到公交站的那段路,我总是会小心翼翼地提前拿出他,踮着脚急切地想看清远处来车上方的数字。

 


03

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让我渐渐和第一任深圳通熟络起来,我们从车上古怪的乘客讨论到天文地理,公交车上的那段时间只属于我和他。然而我和第一任的缘分也仅仅维持在了那辆30路公车上。

 

2008年,深圳第一条地铁线开通,这座城市以著名的“深圳速度”在五年内开通了七条地铁,让深圳彻底进入地铁时代。而我自然也换掉了我的第一任,开始和这个星球上的新一代交通工具日日相对。

 

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但是高节奏的生活常常使我们来不及追忆和怀念。

 

由于家和学校离得远,上高中时我开始住校,我不再坐30路公车,妈妈已经帮我换了新的深圳通。周末放学回家的时候,我需要先坐十分钟的公交车到地铁站,再从一号线的大新站坐14个站到达大剧院,几乎横穿了整个深圳。

 

大新站附近有一些小吃铺,还有一个麦当劳,每到周五傍晚就能看到很多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逗留在附近。当时我们喜欢约好一起坐公车,到地铁站买点吃的侃一通大山之后再各自坐地铁回家。

 

那个时候我暗恋的男生周末也坐地铁,我总是厚着脸皮挤到他和一群男生堆里坐车,因为这样到达地铁站之后可以和他一起吃麦当劳。

 

他和我家不在一个方向,我们一同坐两个站的地铁之后他就要转车往宝安中心区去了。


想来好笑,当年我一边死死的攥着我的第二任深圳通靠在车厢最里面的位置,默默看着在旁边玩手机的他,一边恨自己没有勇气开口说话,只能每次在他下车的时候说拜拜。

 


04

我错过了情窦初开时候暗恋的男生,好在第二任深圳通还在默默陪伴我。

 

我与深圳通谈恋爱久了,慢慢就有了一些心得。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地铁站里那些在自动售票机买票的乘客,有很大一部分是游客,他们游离在城市内核之外;


而那些每日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卡的人们,则渐渐地扎根在城市中,像细胞一样不断分裂、扩散。

 

一张地铁卡允许人们在城市里较为自由地通行,给予孤独的人些许的安全感。这些地铁生物义无反顾地将生命奉献给硬体的城市从而构成软体,他们终将难解难分。

 

成年之后,我们的通勤生活总是连带着城市里不能隐去的一份孤独寂寞,想来还是有那么一点讽刺的。

 

当年我最常去的车站名字叫“计生中心”,这个名字不论大声喊还是低声说都有一股浓郁的年代感扑面而来。现在,车站的名字倒是没有改,但藏在一片绿化带后面的市计划生育中心早就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

 

城市的变化太快,人与其他人和物的关系变化也太快,曾经陪伴我去过很多地方的那几张深圳通已经成为了「前度」,不知道被丢弃在了哪个角落。

 


05

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孩子和大人永远不在一个世界。

 

我常常在一个人坐地铁的时候,热衷于观察车厢里形形色色的大人,猜测他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在心里给每个人贴标签,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肆意地揣测和描绘身边的这些陌生人。

 

虽然车厢里浮生面孔万千,扫视一遍却都是一个表情,冷清得就像前一分钟刚刚得知未来十年都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偶尔看到一个眼睛里亮晶晶的人,让人很难不天马行空一番:她是要去参加婚礼吗?她要去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吗?还是买彩票中了500万?

 

每个人都想当那个眼里亮晶晶的人,但热闹是小部分人的,大多数人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一个仪式感极具缺乏的时代。


每天刷卡进地铁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一种仪式感;也正是这种仪式感,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愿意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潮水一般涌进这座城市。

 

去年夏天我在电视台实习,每天一出广电的大门就感觉马路对面120层的平安大厦马上就要朝我倒下来。我穿过鳞次栉比的福田商务中心区,进入地铁站,排队过安检,再拿出我的四儿在长方形机器上例行每天的打卡。


下午五点四十分,我已经在车厢里被挤成了一条带鱼。

 

实习开始之后,我和四儿的交流渐渐变少,现在基本上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我失落地看着身边这些同样与深圳通保持着恋爱关系的人们,但是感情已经变味,那一张张淡然冷漠的表情哪里像在谈恋爱?


想起童年时每天和第一任在路上时的谈笑风生,果然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我们最终还是成为了城市里成千上万平凡灵魂中的一员,谁不想保持初衷,可罗曼蒂克似乎终将消逝。

还记得和第一任见面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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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娉|图片 Tim

音乐 -《Sweet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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