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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 | 钟池:喝下一杯水后,镜子里的她/像一首无人哼唱的歌谣

元诗歌公益互助中心2018-06-12 14:08:09

钟池:本名魏金连,1993年生于江西赣州。201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广播电视新闻学,后曾在云南临沧市邦东乡支教一年,现居深圳。曾获复旦大学第四届红枫诗歌奖、第五届光华诗歌奖。

云和乡村小学

看小孩子看云, 
和看灭绝前的恐龙看云是一样的。 
那个夜晚,鲁迅和闰土走在瓜田上, 
小腿碰落的露水变成后来的云, 
和无家可归者的炊烟是一样的。 
孔子看云,恍惚间 
被缓慢上涨的自然淹没。 
我看云,把云看成天空的鳞、 
玫瑰色的脸颊,最后是云南米线。 
这并不使我羞惭,深信鲁滨逊看的海 
有时是日光般的航船,有时是屋宇下 
和干涩口腔里带盐的事物。 

而孤独和星期五是一样的。 
我们在教室里,和地球一起围着太阳旋转。 
窗外的云,把无数没有名人的历史藏进自身。 
我无法静止下来看影子,它最好保持沉默, 
如同盲人的深渊。我选择看云, 
这种并非徒然空虚走向未知终点的方式, 
像不停地折断一根树枝, 
像孤儿不得不进行她的生孕。

 

 

阁楼上

 

她可以再瘦小点,这样他就能

像拾起一束稻穗般拥有她。

屋顶上一块玻璃瓦,

在两人的身躯间投下方形的光亮,

仿佛美好婚姻生活里的吐司片,

又仿佛厨房里母亲菩萨一样的孤独:

她向滑脱在地的鱼伸出的手,

像天堂的楼梯。他却长久地

在庭院的正午里长不大地流浪。

“犹疑什么,

你解不开这粒扣子,

你也就解不开你自己。”

女人和他的心里同时响起这句话。

 

献给薇薇的午餐

 

薇薇,这不像我。对着一颗土豆,

像一个初踏征途的剑客碰上雕刻家的圆。

不如漫步走上暖色调的土豆星球,

上坡时有低头看路心无旁骛的安稳,

下坡时感受边缘的注视,心的漂浮,

最后躺在星球的凹陷处,我会接受你说的

“对食物的爱是让食物美味的唯一途径。”

 

薇薇,淘米时我也淘进了你所不知道的云南的阳光,

(在正午它像栅栏,围住院子里的我和觅食自由的鸟雀。)

而小番茄溢出的汁液像表皮隐匿过的感情:

不是似是而非的革命,只是自己带领自己的溃逃。

薇薇,牛角椒上没有钻牛角的人,

我还是不擅长把自己纳入事物的秩序里。

 

因而我更喜欢赖在床上,

困倦地想起出门在外的你,

在城市的一个天花板下,

和商店橱窗里的模特们一起

看着你从一条闭门营业的街上完整地走过。

或是用拇指刮划着食指,

指纹像犁沟翻开,简明的生存,

像摩擦两颗远古的燧石,点起湖水似的火。

客厅的光漏进来,一片三角形的往事森林,

在那里每一阵窸窣的声响都会拔起我们,

我们都是低于树梢的巨人小偷。

 

薇薇,白色漩涡的台风在电子地图上移动,

像极了我手上小心抖落着的盐,

你说过最好不要太咸。

 

秋日幻想

 

阳光渐冷,渐白,渐渐占领街道,

街道具有一种瓷器的美。

行走时,裸露的小腿像瘦削的古琴

被风弹奏,在秋日的温度里思想,

并陶醉于自身,仿佛青绿的禾苗

刮起平原般的波浪,唤醒一种绝世轻功,

我是田埂上幻想的人。我是我自己的观看者。

直到路人匆忙中撞上我,撞出我身体里的第三人,

我像多穿了一件衣服似地想着他,节制而温暖。

我宛若孩子,低头扶着一棵树不停绕圈子般想他,

带着旋转的愉悦和圆形的希望。

我想把他安息在童年的每一阵风里,

像细雨织进了永恒的黄昏。

或是在清晨,从背后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的我,是一只没有形状的鸟。

而不是此刻,静止在红绿灯下,

与对面的人群隔着一条孔夫子的河流,

与他隔着纬度上空的距离,

天空像沉默无缘的面具,

宇宙忙着已经开始的故事。

 


物体系

 

1

司机,遗忘了他的指南针,

空荡的公交车带着

死鱼腹线的白色,

它消失时,仿佛还在喝水。

城市,比人高出许多,

像待修剪的指甲。

 

2

一只吸烟的手,

从路边的面包车里伸出。

火星燃烧一具看不见的身体,

洞在无声地扩大,

漫步者返回,抓一把潮湿的灰烬。

 

3

割草机在窗外工作,

拾穗者隔着玻璃吸入腥味。

植物是春天的一张彩票,

失眠的人为井水旁的处女哭泣,

星星在她头顶,像折叠起的平原。

 

4

房间如同一架纸飞机,

停在冥想者的天灵盖上。

风弹奏着手指,树上的鸟声

啄食空另一只手掌托着的空气。

黑暗在她面前盘腿坐下,

时间闭上了两双眼睛。

 

 

像一首无人哼唱的歌谣

 

恍如掀开被子的病人,

寒冷在窗外四处游荡。

喝下一杯水后,镜子里的她,

像一首无人哼唱的歌谣。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

房屋是一只巨大的耳朵。

沙发上的旧报纸里,一架隐形飞机

比她起得更早。

 

男人从另一间卧室出来,

身上披着空荡荡的白昼。

小孩子似的,轰隆隆地跑下楼梯。

太阳变热了,如同十二点钟开的花。

他们一言不发,花很快就谢了。

 

一颗星星,埋在夜的灰烬里,

仿佛以前他带着她去山里

看望过的妇人,装的一只夜视的狗眼。

回家时,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河流对岸,一排石头堆砌的坟墓

缓缓移动,像一首无人哼唱的歌谣

 

拽紧了她。而他沉默的背

一直照看着她。

 

放学后

 

我和月亮小小的,

黑夜却很大。

月光很近,

月亮离我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