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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合‖春天的味道

西部散文学会2018-06-19 14:45:47


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主办

2017年第16期(总第122期)

春天的味道

我出生在湿地边缘的碱沟人家,从小喝着碱沟里的水长大。我的童年生活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正赶上我们国家物质生活相对匮乏的时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生的、土里长的,一切能用来添饱肚皮的,我们都会想方设法地弄到。几十年过去了,回忆起童年时代春天里所吃的一些食物,吧嗒吧嗒嘴,细细想来,仿佛仍有一股永远凿刻在心中的美味,缠绕在舌尖,弥久不去。


春天,是一年四季中食物相对匮乏的季节。这个季节,我们也能找到一种吃的,是一种野菜,我们称为“羊拉灌儿”,翻遍字典我没有找到相关描述,但我们都这么称呼的。春天小草刚刚冒芽的时候,在壕沟帮或大地边随处扒开上面的滥浮草,就会看见这种刚冒花芽的植物,其叶紧巾地皮,其有一两寸长,把根小心地挖出,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放在口中细细咀嚼,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和甘甜的味道,在牙齿间有一股清香感。羊拉灌儿的根茎有火柴杆粗细,小时候的我们,在把其挖出后往往不着急把它吃掉,而是积攒手指粗的一束捆扎起来,和小伙伴们比谁挖的多。现在这种能吃的植物还有,但几乎没有挖食的人了。


羊拉灌儿能挖食不久,一种新的野菜也相继出芽,那就是蒲公英,我们都称其为“婆婆丁”。这种野菜也是一种药材,到目前为止的城市乡村春天的餐桌上,都是司空见惯的。挖婆婆丁时,要尽量地带根儿挖,否则挖浅了,婆婆丁的“白儿”就散了。食用带根的婆婆丁,虽然苦涩一些,但这种苦是众所周之对人身体都有好处的一种苦。小时候,母亲经常把我们挖回来的婆婆丁洗净,掺进苞米面里做野菜粥,或是烙苞米面大饼子。面少菜多的时候,苞米面粥不好喝,里面的苦涩太过。烙饼子时,往锅帮上贴不易沾附,母亲常常趁着锅被烧得很热时,用手按上个一两分钟,撒开手时饼子不往下掉了,才贴下一个饼子。虽然里面的婆婆丁多,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吃树皮、吃草根强上百倍。


土豆落花后,个别土豆秧上会长有土豆梨儿,绿色的土豆梨儿不能吃,非常苦涩,吃了药人;黄色的土豆梨儿是成熟了的,食用时很甜的,有一种除了水果以外别样的甜法。我们把黄土豆梨儿摘下,不忙着吃,几个小伙伴共同坐在地头,数着看谁摘的多,然后就会含在嘴里慢慢吮吸,那样子像是含着几十年没有吃过的糖球一般。


这个季节里,因为鸟多,所以我们就琢磨着打鸟了,那时候的鸟不但品种多,而且数量也多。在房前屋后、屯前屯后、水坑边、树趟子、柳条地等等到处可见。我们每个小伙伴都要有几十盘自己制作的铁夹子。有的打鸟高手,往往有上百盘夹子,光打鸟用的弹弓都要有十几副。那时候,国家对于捕鸟还没有明文规定,猎鸟似乎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鸟的种类很多,像什么小溜粪儿、呱达板子,黄天倔子、烙天背儿、青头儿、三道门儿、红壳儿、油拉灌子、串鸡、水炸……我能叫上名儿的只有二、三十种,加上我叫不上名儿的有上百种之多。打鸟的工具全部是自制的。夹子分两种,一种是带铁丝网的夹子,这种夹子专门扣活鸟,拿回家里装进鸟笼子里能养活。另一种夹子是最常用的,不带铁丝网,只要鸟儿触到夹销儿,就会被打死。夹销上的诱饵往往用的是一种小虫,这种小虫藏身在秫杆儿里或是苞米根里,只要你发现其上有火柴头大小的孔洞,批开秫杆儿或苞米根儿就能发现。被夹在夹销上的小虫挣扎着,招来了鸟儿,忍不住诱惑上前食用,触动夹销儿,命丧黄泉。那时候,我们早早地起来,把夹子在水坑边、柳条地、甚至是麦地里下好几十盘夹子,等上半个钟头再去起夹子,基本上就能收获三、四十只鸟。油拉灌子和水扎、串鸡是三种最大的鸟。油拉罐子喜欢在麦地里走动,水扎喜欢在水边,串鸡喜欢树趟子。我们选择不同的场所下大小不同型号的夹子,因鸟制宜、因地制宜往往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早饭的时候,多了一道母亲煎好的鸟,这在那个我们整年都见不到几丝肉腥的时代,无疑鸟儿就是我们的美食了。煎出的鸟儿油汪汪的,在牙间舌际咀嚼老香老香的。


春末,不论是在碱沟里,还是在房前屋后的树趟子里、大田里、柳条地里,都生长着红菇娘儿和黄菇娘儿。红菇娘儿要等到秋季熟透了吃,但味道不好;熟透了的黄菇娘儿非常甜,味道好极了。那时候家家的小园里,都有上一年随意“柳生”下来的菇娘儿秧,很大的一“趴拉”一“趴拉”地生长着。家家都有好多孩子,给孩子留着让他们摘着吃,这是大人们的想法。菇娘儿不但能食用,而且还是一种玩具。春天的菇娘还没有成熟,是不能吃的,尽管如此,我们还要把菇娘摘下,用笤帚糜子的小细枝把其尾部扎出一个眼儿,把里面的籽液挤出,吹鼓,含在嘴里能咬出响儿来。女生就爱这种游戏,有时嘴里含着,上课的时候一个不经意间,咬出响儿来,被老师发现,就会责令吐掉。女生们玩咬菇娘儿,玩得“溜豆”,含在嘴里自然、熟练地就能把菇娘儿皮吹大,而后咬响。


我们这里还有一种植物称“艾蒿”,它不仅是一种药物,还能驱斜,驱蚊子,食用。还能食用。把鸡蛋放在艾蒿叶水里,用大铁锅煮一遍,鸡蛋的味道,除了有一丝丝的药味,还增添了诸多清香,萦于满口,很是令人回味。春天的碱沟大甸子里,我们不但能踩艾蒿,还能踩黄花子、找鸟蛋、套鹗览等。黄花子是我们碱沟里生长着的一种独特野菜,属萱草科萱草属植物,旧的分类法中属于百合科。别名众多,有“忘忧草”、“萱草”、“金针菜”、“宜男草”、“疗愁”、“鹿箭”等名。花茎自叶腋抽出,茎顶分枝开花,有花数朵,大,橙黄色,漏斗形,花被6裂。蒴果,革质,椭圆形。种子黑色光亮。鲜黄花菜中含有一种“秋水仙碱”的物质,有毒,经过肠胃道的吸收,在体内氧化为“二秋水仙碱”,具有较大的毒性。所以在食用鲜品时,每次不要多吃。由于鲜黄花菜的有毒成份在高温六十度时可减弱或消失,因此食用时,应先将鲜黄花菜用开水焯过,再用清水浸泡2个小时以上,捞出用水洗净后再进行炒食,如此秋水仙碱就能破坏掉,食用鲜黄花菜就安全了。食用干品时,消费者最好在食用前用清水或温水进行多次浸泡后再食用,这样可以去掉残留的有害物,如二氧化硫等。但,那时候我们碱沟边子的人家都爱用他打酱,称做“黄花酱”。黄花酱除去了大酱里面食盐的苦涩和黄花菜里面的有毒物质,增添了黄花的缕缕清香,是当时不可多得的美味酱。


这个季节里,地里的秧苗一天比一天见高,到了要铲头遍地的时候,地里的“浸麻菜”也能挖食了。这种野菜多生长在种庄稼的大地里,它不比婆婆丁的味道,相反,吃起来非常可口,几乎没有一点儿的苦涩。这时的餐桌上的蘸酱菜除了婆婆丁,还多了一道浸麻菜,夹上一大筷头子,就着大酱吃,别提多么地惬意了。如今的大地里也有浸麻菜,但人们不敢吃,原因是大多数人家的地里都掸了农药。家里小园种的蔬菜要到春末夏初的时候才能长大食用。过去物质条件和生活条件都很匮乏,寻常百姓饭桌上指着下饭的就只有这种蘸酱菜了。东北大酱制作程序繁杂,整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新下的大酱总得过一个多月才能食用,这时候的山野菜已经摆上了饭桌。人们取笑能吃蘸酱菜的人为“菜驴子”,取笑能吃酱的人为“酱驴子”。用筷子夹起很大一筷头子的野菜,蘸足大酱,把嘴大大的张口,塞到嘴里,嘴唇及其外部都沾上了大酱,那种淡淡的苦涩、淡淡的清香流溢满口,十分令人惬意。


春末夏初,农家的小园里的蘸酱菜才能食用。这时候的小园里的主要蘸酱菜有小葱、小根蒜、小毛葱、生菜、香菜、臭菜、水萝卜、水萝卜樱子、小白菜等,是一年四季蘸酱菜品种最多的季节。我童年生活的那个年代,春天摆在百姓餐桌上的,只有蘸酱菜,把各种蘸酱菜洗好,用一个大盆盛着,鲜艳地摆上桌,一改苦寒之冬新鲜蔬菜的缺乏,大快朵颐,即营养又保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几十年过去了,回忆起童年时舌尖上的春天,更多的是不舍,更多的是不离不弃,有浸麻菜那种淡淡的苦涩,有黄花菜的缕缕清香,有艾叶满口的轻药味,更有土豆梨儿的别样微甜。那种让人眷念似乎永远徜徉在舌尖上的味儿,令人无法割舍,萦绕心底,回味无穷。

作者简介:

李百合,男,汉族,1967年3月出生,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老年日报特约专栏作家,《小说阅读网》、《网易云阅读》签约作家,曾被聘为绥化日报星期周刊特约撰稿人。出版过长篇小说《天生我材之关东匪后》,发表网络长篇小说《大碱沟》,在《黑龙江日报》、《农村报》、《黑龙江林业报》、《黑龙江晨报》、《黑龙江工人报》、《黑龙江科技报》、《当代作家》、《当代散文》、《作家选刊》、《中国乡土文学》、《中华文学》、《中国文学》、《生活报》、《老年日报》等全国各地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近二百篇,现就职于黑龙江省明水县纪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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